只有我没飞升吗? 第71(2 / 2)
生生突破了三层仙道桎梏,触及到了大乘真君的境界,这其中的巧思和凡间伟力,都值得仙史留名。
时至今日,随着天道变迁,牵星台其实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意义:超规格的算力。
因为新仙历的仙道文明,在算力一道上早就走得比任何前人都更加远。那太虚幻境的浩瀚繁杂,便是集合昔日九州所有真君,甚至拉来仙界之力暗中相助,也绝对呈现不出。何况除了太虚幻境外,这世间有太多天工机巧,都运用了相当高效而强力的仙道衍算之术——最朴实无华的例子,便是老洪店里那些自带灵性,可以自己洗澡的锅碗瓢盆……与之相比,牵星台最多称得上一句并不落伍。
但它却有一个长处,是后世任何衍算机关都无法比拟的。
它能算世间一切法——虽然未必能破,但绝对能算,百无禁忌。
无论是仙盟明令禁止的禁法,还是被无数双有形无形之眼监视着的机要重地,甚至是与世隔绝,存于某独立的洞天福地的禁制,牵星台都能算!
这在从来仙无禁法的旧时代,不算什么优势,毕竟那时候魔道三宗都能在墨州公开行走,正道仙门也不乏杀人夺宝等丛林行为。
但在新仙历这个一切讲组织讲规矩的地方,能算世间一切法,而不为任何人所约束的牵星台,就是真正价值连城的至宝了!
至少,王洛能用它来算茸城书院的戒武令。
戒武令是书院千年和平的维系者,但真正维系和平的,并非戒武令本身,而是盛世太平这四个字。
摧毁戒武令所需的蛮力和巧力,当世都不缺。无需动用各地戍卫军团,单是茸城青萍司掌握的武力,就能轻易压垮区区戒武令。但……也正因为有青萍司和戍卫军团,所以千年来还从没有人尝试过去破那个戒武令。
现在,王洛并不介意作一个开先河者。
两千灵叶转瞬即逝,而书架上的砖块书也轻巧地跳入王洛手中。
待翻看一阵,王洛就是一声叹息。
果然,这图纸只要两千是有道理的。因为利润空间都藏在建材里了!这牵星台是旧世产物,很多建材都取自明州本地特产,然而如今天之左四州,静州、炉州、明州、墨州都已化作荒原,什么特产都绝迹了……
想要的话,就只能从天工殿的库存里找,按照飞升录的记载,天工殿的库房里倒是存有一些旧世遗产,只是价格方面,就不那么能打折扣。
当然,即便如此,也比在五州百国的博物馆里考古,然后去拍卖场一掷千金,要强得多了。
王洛可还清楚记得,他当初想要恢复伤势,随口开了个药方,就让石玥一阵哀叹。
这建材不从天工殿里兑换,还真不好搞。
好在按照图纸上的记载,以及王洛的粗算,他也不需要将牵星台复原得特别原汁原味,毕竟要针对的也不是仙祖的天问,而是一个宛如吉祥物一般的书院戒武令,只需要有化神上下的算力即可。而且解算也不急于一时,哪怕算力暂时不足,以水磨工夫慢慢破解,也是可行的。
虽然王洛早就腻烦了和余小波的纠缠,很想速战速决,但事到临头,他反而能稳住节奏,有条不紊地推进一切。
一场注定无果的守候
王洛与韩瑛各自于灵山忙碌间,时光不觉飞逝,很快夜幕降临,而两人却恍若不觉。
与此同时,远在茸城建木区北,一栋坐落于花园绿茵中的朴素小屋里,也有一位老者,仿佛与时间的流逝隔绝。
他身形佝偻,须发稀疏,坐在当屋的一张小木桌前怔怔出神,宛如一尊蒙尘的陶俑,唯有身上那笔挺而华美的锦袍,为其增添了几分生气。
锦袍看来并不完全合身,其用料虽好,手工却差了不少火候、肩颈、手肘等处都有瑕疵,胸前图案也略显稚气,然而老人却安然穿在身上,不以为异。
小木桌上摆了三盘家常小菜:苔菜拌虾干、仙酿烹豆苗、茸式烧鹅,一碟银丝卷,两碗毛蟹酸辣汤,一盘蔬果,两只茶盏一壶清茶。看似平平,却各具奇香,且任凭老人在桌前守候许久,桌上菜肴仍不失其鲜,香味在屋内萦绕而经久不散。
桌旁则立着几只工艺精湛的烛台,台上蜡烛却是以橙、粉色为主,且造型多是模仿各类灵宠模样,烛光摇曳间,在老人身旁便能映出各类蜃灵的影子。
墙上挂了很多画,大多是老人的肖像画,画工风格却各不相同,从最初线条直来直去的幼儿涂鸦,到后面越发精美栩栩如生,仿佛见证着老人与画手的共同成长。只是画中人从来都是身姿挺拔,气质威严,与桌前那形貌佝偻的老者判若两人。
事实上,绝大多数熟悉老人的人,都不曾见识过他的这一面。
平日里的他,绝不会穿不合身的衣服,不会吃如此淡雅的晚餐,更不会将自己所处的房间妆点得如此俏皮可爱。
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,一个本应坐在木桌另一边,与他以茶代酒,共享天伦的人。
然而那个人一直没有来,所以他只能耐心等着,在小屋那宛如死寂的空气中耐心等着。
直到一声嗒,打破了屋中的沉寂,也让老人散乱的眉毛轻轻一抖。
“行烟?”
来人一身绛红大衣,曜黑长靴,两步就从老人身后转至身前,却没有坐在木桌旁,而是守在烛台旁。因为她很清楚,那个空位并不是给她留着的。
在老人淡然的目光中,韩行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:“哥,刚刚总督府那边托我带话,说永州……”
老人却说:“今晚我与瑛瑛有约,不处理公事,他们应该知道。”
韩行烟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还要等她?但她现在还是国主大人,未必记得这场家宴。”
“国主降临化身从不会太久,我可以等。”老人说道,“而且,便是瑛瑛不记得,我也会记得。”
韩行烟却知道,如今的国主大人,恐怕没办法“从不会太久”。她被困在此处,暂时还没找到脱离的办法。
只是此事乃绝密,就连亲哥哥也不能透露半点。
然而,看着屋内那精心的布置,象征父女之情的手工锦袍、一幅幅画像,以及韩谷明在生日当晚,于桌前静待女儿归来的模样,她又不由唏嘘。